辰时三刻,安平县。
东边的日头刚爬到城墙垛口,把半个县城染成淡金色。西街那家铁匠铺还没开炉,南市卖早点的摊子刚支起来,整条街都飘着米粥和蒸馍的香气。
而衙门最西头那个小院——门楣上挂着“民事调解与治安巡查司”的斑驳木牌——大门紧闭。
院内,正堂。
陆文远趴在陈旧的枣木公案上,睡得正沉。他三十岁的脸,因趴睡的姿势挤出一小团肉,压住了半边摊开的公文纸。一缕口水顺着嘴角滑下来,在纸面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痕迹。
那纸上写着“待***”四个工整楷书。
下面一片空白。
堂前石阶下,王大锤蹲在门槛边,一手托腮,一手捏着根草茎。他面前三寸处,一队黑蚂蚁正沿着石缝蜿蜒行进,扛着比身体大两倍的米粒残渣。
“二十七、二十八……”王大锤低声数着,“这只怎么掉队了?快跟上啊。”
他二十五岁的脸上写满专注,仿佛眼前不是蚂蚁搬家,而是什么重大军情。
堂内,苏小荷拎着块半湿的麻布,正擦拭靠墙的那排榆木椅子。椅子已经很干净了,但她还是从左到右,一寸寸擦过去,连椅腿与地面相接的缝隙都不放过。擦完椅子,她又去擦窗台,擦完窗台,转身看见陆文远案角有片灰尘,便轻手轻脚走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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