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后来他就被打发到安平来了。临走前李侍郎托人送来一封信,信很短,大意是:你小子太愣,去个偏僻地方磨磨性子也好。随信还有一包银子,沉甸甸的。
陆文远坐在离京的马车上,掀开车帘回头看。晨雾里的京城城墙朦朦胧胧的,像个巨大的笼子。他忽然觉得,自己可能从来就没真正进去过。
“司长?”
苏小荷的声音把陆文远从回忆里拽了回来。他眨了眨眼,看见姑娘端着一杯新沏的茶站在案前,茶还冒着热气。
“您发呆发了快一炷香时辰了。”苏小荷把茶放下,换掉那杯早就凉透的,“是不是昨晚没睡好?要不要我去买点安神香?”
陆文远接过茶杯,温热透过粗陶杯壁传到掌心。他笑了笑:“不用,就是想起些陈年旧事。”
窗外忽然传来王大锤的欢呼:“成了成了!它们拐弯了!”
只见那队黑蚂蚁在王大锤坚持不懈的草茎引导下,终于放弃了那坨鸡屎,拐了个弯朝墙角去了。王大锤得意地朝这边挥手,满脸都是“看我多能耐”的表情。
陆文远忍不住笑出声。
这些年——具体多少年他也懒得算了——从京城到安平,他学会了太多东西。学会了怎么用“按流程来”四个字打发掉胡搅蛮缠的街坊,学会了怎么在县衙那些弯弯绕绕的规矩里找到空子,学会了喝这种涩了吧唧的粗茶还觉得挺有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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