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已过,闲差司院子里静得只剩下虫鸣。
堂屋角落那盏油灯还亮着,豆大的火苗在灯盏里轻轻跳动着,把伏在案前的那个纤细身影拉得长长的,在墙壁上投下摇晃的剪影。
苏小荷握着笔,笔尖悬在一张泛黄的毛边纸上空,迟迟没有落下。
她面前摊着两份文书:一份是今天陆文远批过的调解书,字迹清隽有力,每个字的骨架都撑得稳稳的,撇捺之间带着种说不出的洒脱;另一份是她自己临摹的,已经写了七八张,但怎么看都觉得不对劲——形似了,神却差得远。
“唉……”
她轻轻叹了口气,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重新蘸了墨。
笔尖触纸,慢慢写出一个“准”字——这是陆文远批文时最常用的字。可她的“准”字总显得怯生生的,最后一笔勾出去时力道不足,软塌塌的,像没吃饱饭的人伸出的胳膊。
正蹙着眉端详,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
苏小荷吓了一跳,笔尖一抖,在纸上留下一道难看的墨迹。她慌忙回头,看见赵账房披着件外衣,手里提着个灯笼,正站在门口。
“赵、赵先生……”她连忙起身,“您怎么还没睡?”
赵账房走进来,灯笼的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他看了眼案上的纸笔,又看看苏小荷有些慌乱的表情,花白的眉毛抬了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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