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马头慢慢直起身,脸上那些皱纹在昏黄的灯光里显得更深了。他看了一眼沈青眉——她正低着头,手放在刀柄上,指节泛白。
“记得。”老马头的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怎么会不记得。”
他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茶。茶水已经不热了,但他捧在手里,像要汲取一点暖意。
“那年我四十岁,在驿站干了快二十年了。”老马头缓缓说,“安平虽然小,但是漕运要道,南来北往的船多,驿站也忙。我见过各式各样的人,运粮的、运盐的、运丝绸的……可那年的那批船,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王大锤忍不住问。
“船是普通的漕船,吃水深,一看就是满载。押运的官兵……”老马头顿了顿,“也比平常多,而且都是精壮汉子,眼神锐利,不爱说话。他们靠岸补给时,领头的校尉来驿站要热水,我给他倒茶,看见他虎口有厚茧——那是常年握刀留下的。”
沈青眉的手紧了紧。
“那天晚上下着雨,比现在还大。”老马头望着窗外,眼神有些空,“他们本该在驿站歇一晚,天亮再走。可那个校尉接了个信儿,看完之后脸色就变了,下令连夜开船。我问这么大的雨行船危险,他说军令如山。”
他喝了口冷茶,继续说:
“船是子时走的。我站在驿站门口,看着那几艘黑篷船消失在雨夜里,心里总觉得不踏实。果然……”
老马头停下来,屋里静得能听见雨打屋檐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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