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文远在下首的椅子上坐下,脊背挺直,双手放在膝上:“不知大人召见,有何吩咐?”
“吩咐谈不上。”王守仁啜了口茶,放下盖碗,瓷器相碰发出清脆的响声,“就是听说……昨日你们司里,调解了一桩劳资纠纷?”
“是。”陆文远点头,“码头搬运工与那支江南商队有些薪资上的矛盾,已经初步调解完毕。”
“哦。”王守仁拖长了声音,“调解完了就好。这安平地方小,民生不易,最怕闹出什么乱子。你们闲差司能主动作为,化解矛盾,本官很是欣慰。”
他顿了顿,手指在太师椅扶手上轻轻敲着。
“不过……”话锋一转,“有些事,该管的管,不该管的,就不要多管。尤其是涉及外来商队、涉及……一些陈年旧事的,更要谨慎。毕竟,咱们都是地方上的小吏,安稳才是第一位的,你说是不是?”
陆文远垂着眼:“下官明白。只是既然接了诉状,按章程总得走完流程。”
“章程是死的,人是活的。”王守仁的声音沉了几分,“文远啊,你是个聪明人。当年在刑部跟着李侍郎,见惯了京城的风浪,应该比谁都清楚,有些水太深,蹚不得。轻则湿了鞋,重则……可是要淹死人的。”
这话说得已经相当直白。
陆文远抬起头,目光平静:“大人是说,那支商队……碰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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