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想,”陆文远缓缓说,“如果这个‘李’字不是李茂,而是李侍郎……那这案子,就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大。”
“大在哪里?”
“大在……”陆文远转身看她,“如果连李侍郎那样以清流自居、门生故旧遍布朝野的人都牵扯其中,那朝堂上,还有谁是干净的?”
屋里一时寂静。
赵账房放下笔,叹了口气:“陆大人,老朽说句不该说的。官场这地方,水至清则无鱼。有时候……不是自己想蹚浑水,是浑水自己淹过来了。”
“赵先生的意思是,李侍郎也可能身不由己?”苏小荷轻声问。
“不好说。”赵账房摇头,“但李侍郎那人,老朽当年在州府当书吏时,听说过一些。风评不错,为人也正派。要说他主谋贪墨三十万两银子……总觉得不像。”
沈青眉冷笑:“不像?我爹当年在军中也以刚直著称,最后不还是‘认罪’了?人这东西,隔着肚皮,谁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她说得刻薄,但话里的悲凉谁都听得出来。
陆文远没接话,只是盯着那个“李”字。
恩师的影子在脑子里晃——那个总是一身青布袍子、说话慢条斯理的老者。教他读律法时,会指着《洗冤集录》说:“文远啊,断案如诊脉,差之毫厘,谬以千里。”在他第一次独立审案时,又叮嘱:“莫畏权贵,莫轻小民。法理人情,要兼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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