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市早已醒了。鹅卵石路上汪着积水,被无数匆忙的靴子踩踏出湿漉漉的响动。摊贩们吆喝着,时不时压过力工沉重的喘息、马蹄的脆响、蒸汽起重机沉闷的轰鸣。新鲜面包的焦香、鱼腥、煮咖啡的苦涩和香料还有热烘烘的体味全搅在一起,浓得化不开。
“新鲜牡蛎!刚从船上卸下来的!”
“上等的棉布!瞧瞧这花色!”
羊肉汤锅正咕嘟咕嘟冒泡,乳白的汤面上浮着翠绿的芫荽,案板前挂着半扇羊排,油亮亮地往下滴着琥珀色的汁。
两人找了个干净铺子坐了,拉纳搓着手:“先来碗豆腐脑!这地方有豆腐脑吗?早上吃这个最好不过!“
粗陶碗摆上木桌,雪白的豆腐脑颤巍巍顶着琥珀色的卤汁。一个年纪十四五岁的小姑娘围裙油光发亮,舀起一勺对着晨光给两人看:“瞧瞧这蜂窝眼儿,这才是用盐卤点的。“
艾格隆尝了一口,暖暖的,顺着喉咙滑下去,脊梁骨都暖了。
旁边的铺子滋啦一声把羊肉滑进油锅,铜勺在羊杂汤里舀了几碗,羊肚切得比纸还薄,浸在面汤里舒展开来。再往碗里撒了把火红的辣椒,汤面上立刻浮起金灿灿的油星。艾格隆和拉纳每人又要了一大碗,把烧饼掰成小块泡进去,就着羊汤,烫得舌尖发麻也舍不得停。
正吃着,突然远远的街角一阵骚动。
接着就是惊呼、杂乱的脚步声,还有警哨和叫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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