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仁的目光缓缓扫过帐中众人,最后落在李行岳年轻而锋锐的脸上。
他抬手理了理官袍的襟口,语气坦然:
“诸位不必惊讶,更不必争。老夫方才所言此等美事,并非假话,而是肺腑之言。”
他顿了顿:“老夫吴仁,出身微末,年少时父母皆亡于一场妖兽之乱,若非乡邻怜悯,分我一口残羹剩饭,教我识字明理,早就成了路边枯骨。”
“后来侥幸得入官场,蒙上官不弃,历任郡县,直至今日。”
“老夫一生,所求无非仁与义二字,盼治下百姓能安居乐业,盼这世道能少些杀戮与不公。”
“去岁,老夫力阻州牧兴兵,非是怯战,而是深知兵凶战危,怕的是一将功成万骨枯,怕的是更多如老夫当年一般无依的孩童出现。但今日,老夫明白了。”
“行岳长老一席话,让老夫如梦初醒。老夫过去所谓的仁,是龟缩一隅、独善其身的仁。”
“是害怕刀兵加身、不忍见血的仁。”
“却忘了,对蛮族之仁,便是对扬州万千枉死百姓之不仁,对眼前死伤将士之不仁,便是对未来更多流血牺牲之不仁。”
“寇可为,我亦可为!此言如洪钟大吕!老夫想通了,这世间有些事,不能只讲温良恭俭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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