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郭庄聚义厅侧房,数盏马灯挂在梁上。
韦彪躺在两张桌子拼成的手术台上。
“耶嘿!个斑马的韦疯狗,平时叫你莫逞能,这回好了吧?肠子都快流出来晒太阳了!”谢宝财把袖子挽到胳膊肘,露出双手。
陈锋站在旁边,手里攥着一叠用开水煮过的白布。
“啪!”谢宝财把一柄镊子拍在盆里,“剪子!大官人,你快点咯!莫在那发呆!”
陈锋利索地递过剪刀。他看着谢宝财用针线,在韦彪翻开的皮肉里穿梭,飞快地把伤口合拢,针线在皮肉间拉出细微的“噗嗤”声。
而此时,压根没有麻药,韦彪只灌了几口烈酒。这汉子疼得全身肌肉拧紧,牙根咬得咯吱响,把木棍咬出了深深的印子。
“莫动!缝错了地,把你那玩意都挂起来!”谢宝财吼完这句,眼神在灯火下变得有些发直。
他在什么时候说过这句话来着?他眼前晃了一下,仿佛回到了湘江边烂泥地。也是这种铁锈味,也是这种红白浆子。那时候他脚底下踩着的全是这种烂肉,有十八团的班长,有刚入伍的小鬼。他缝啊缝,怎么缝都缝不完,那些人还是在他怀里变凉,缩成一团。
“老表,挺住咯,阎王爷那边满员了,不收你个憨货。”谢宝财摇了一下头,压低声音。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细瓷瓶,那是陈锋从鬼子那缴获的珍贵磺胺粉。这东西在黑市上能换等重的小黄鱼。
他手抖了一下,往韦彪伤口上撒了薄薄一层,又咬牙多倒了一点。
The content is not finished, continue reading on the next pa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