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年头,做买卖的恨不得压掉你层皮,收破烂的还要在秤杆子上做做手脚,哪见过这种把钱往外推,还得拿大喇叭喊着“必须收钱”的主儿?
还得是陈桂兰,这十里八乡就服她一个。
刘大脑袋家,刘大脑袋的媳妇正要把那一大袋子榛蘑往背篓里装,听见广播里那句“逮到一个点名批评”,手里的动作僵在半空,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
“哎呀妈呀,桂兰婶子这是长了千里眼不成?”刘嫂子心虚地往窗外瞅了瞅,把那袋子蘑菇又放回炕上,叹了口气,“刚才还寻思着,趁黑摸进婶子家院里,把东西扔下就跑呢。”
刘大脑袋盘腿坐在炕头抽旱烟,吐出一口白烟圈,乐道:“我就说婶子不能这么干,你说你非要这么干,这下好了,路都堵死了。咱要想报恩,就按婶子说的办,挑最好的货送去,钱收着,回头再给建军家孩子买点东西啥的,不也一样?”
村后的野猪林里。
西大屯的侯三正带着几个兄弟下套子抓野兔。
手下听了一耳朵,一脸懵:“三哥,我这耳朵是不是冻坏了?刚才那大喇叭是不是喊着,不收钱不要货?这世道变了?给人送礼还得挨骂?”
旁边的小弟也跟着吸溜鼻涕:“是啊三哥,咱以前去县里卖皮子,那收购站的老抠恨不得把咱们骨头渣子都榨干。桂兰婶子这是图啥啊?”
侯三直起腰,把头上的狗皮帽子扶正,斜了这帮没见过世面的兄弟一眼。
“图啥?图个心安理得,图个腰杆子硬!”侯三踹了傻柱屁股一脚,“这就是讲究人!懂不懂?桂兰婶子那是见过大世面的,心里头有杆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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