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这年头老百姓的难处,被人掐着脖子,想反抗又怕断了后路。
张干事那句“往后供销社就不收你们村的鸭蛋了”,像是一把生锈的钝刀,正正卡在下坝村村民的脖子上。
刚才还热切得像开了锅的开水般的人群,瞬间冷却下来,变成了一潭死水。
那是一双双什么样的眼睛啊。
渴望,恐惧,犹豫,最后都化作了习惯性的妥协。
老支书手里的烟袋锅子抖了抖,烧红的烟灰落在粗布鞋面上,烫出一个黑点,他却像是没知觉。
他叹了口气,脊背又佝偻了几分,在这个年代,谁敢拿全村的长远生计去赌一顿饱饭?
“怎么样?”张干事见镇住了场子,得瑟地抖了抖腿,那条西装裤显得有些不伦不类,“老东西,识相的就赶紧把蛋给我装车!五分钱,爱卖不卖!别以为有人搅局就能涨价,在这片地界上,还是公家说了算!”
说着,他挑衅地斜了陈桂兰一眼,那眼神仿佛在看一只不知死活的蚂蚁。
李春花气得要把手里的竹筐砸过去,“你个龟孙……”
陈桂兰伸手按住了李春花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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