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金梅走到婆婆跟前,殷勤地端起茶缸递过去。
“还是您老人家有大智慧。上次买咸鸭蛋您下手快,这次更绝,全院就属您精明了。”
吴老太接过茶缸喝了一大口,乐出满面红光。
“酱搁在碗柜里,大家匀着吃。你上班上得辛苦,多吃两口沾点荤腥,养身体。”
两人这番互相体贴的交谈,一字不落全进了正打井水洗脸的赵建华耳朵里。
赵建华将粗布毛巾拧干搭在盆沿上,直起身甩掉发梢的水珠,看着自家媳妇和老娘有说有笑的场面,感慨万千。
大半年前,这婆媳俩能为了煮粥多放半把米吵得不可开交。老太太嫌儿媳大手大脚不知节俭,儿媳嫌老太太抠门刻薄难伺候。他夹在中间两头受气,帮谁都不合适,头发愁掉一大把。那阵子他私底下找政委取经,政委拍着他的肩膀语重心长,说婆媳磨合是个长久战,少说得熬个一两年才有起色。
谁成想,这所谓难于上青天的世纪难题,居然被隔壁陈桂兰用几颗起沙流油的咸鸭蛋和两斤金沙海鲜酱轻飘飘化解了。
为了吃这口鲜,婆媳俩竟奇迹般地找到了共同语言。从最开始讨论咸鸭蛋怎么切不掉油,到现在商量海鲜酱怎么吃最省又最解馋。
两人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饭桌上再也没有摔碗砸锅的动静。
赵建华现在心里可感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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