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工商所,日头已经偏西。
陈桂兰没急着回家,骑着大金鹿直奔镇供销社。
镇供销社的玻璃柜台前排着三五个人,木算盘珠子拨得噼啪响。
陈桂兰停稳大金鹿自行车,跨进门槛。
宁主任今天下乡盘账没在柜台后头,售货员小邱正给顾客称红糖,一抬眼瞧见陈桂兰,眼睛一下亮了,“哎哟,陈婶子!”您可算来了!上次您送来那两罐海鲜酱,还有没有富余的?”
陈桂兰摆摆手挡下倒水的客套:“合作社刚起步,这两天正赶百货大楼的单子,家里那几口锅都快熬穿底了,哪有存货留得住。”
小邱苦着脸直拍大腿:“我家那个馋鬼,前天抢着半瓶带回家。好家伙,平时就着咸菜能扒拉两碗杂粮饭的糙老爷们,没您那酱,他愣是嚷嚷吃饭没味儿!昨天吃完最后一点,连瓶底都倒开水涮着喝了。您这啥时候上新货啊,我得先走个后门定两瓶。”
这话引得旁边买东西的人全支棱起耳朵。
一个正挑的确良布料的圆脸大妈凑过来,上上下下打量陈桂兰:“这就是做金沙海鲜酱的陈大姐?我昨儿跑了三趟供销社都没买着!大姐,咱镇上啥时候能再见着货?”
“就是啊。”旁边一个穿蓝工装的中年汉子跟着帮腔,手里还拎着半斤打好的散装酱油,“我老娘牙口不好,就馋您这一口鲜甜。您多做点,价钱好商量。”
陈桂兰把兜里的营业执照往深处按了按,语调和缓有度:“大伙儿抬爱。这酱以后不仅供销社有,市百货大楼的特供柜台马上也上架。我们今天连卫生局的质检合格单和工商局的执照全办妥了,正儿八经挂牌做买卖,绝不糊弄街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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