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棚里,陈寒一把将朱元璋按在一张粗糙的长条木凳上,自己也一屁股坐在对面的一张破椅子上,顺手抄起桌上一个缺了口的陶壶,对着嘴灌了一大口冷水,然后“砰”地一声把壶墩在桌上,溅出几滴水花。
他扯了扯勒得有点紧的貂裘领子,喘了几口粗气,这才抬起眼,瞪着朱元璋。
那双眼睛里,没有了平日的戏谑或精光,也没有了刚才在外面那副纨绔子弟的慵懒做派,只有一种压抑着的、混合着恼怒、失望和委屈。
“行啊,老黄!”陈寒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带着刺,“您老人家可真是贵人事忙,神龙见首不见尾啊!”
“说好的五天,我眼巴巴等了五天,连个鬼影子都没见着!”
“好,我琢磨着,许是您家里买卖大,一时半会儿周转不开,或者被什么事绊住了,我再等等。这一等,就是半个月!半个月!”
他伸出两根手指,在朱元璋面前用力晃了晃:“您知道这半个月,我是怎么过的吗?我揣着那二十多万斤土豆,就像揣着个烧红的炭盆!又烫手,又怕它凉了!”
“开春不等人,地不等人,陕甘那边……哼,虽然你可能不在乎,但我听说的消息,那边的情况恐怕一天比一天糟!”
“我这土豆早一天种下去,早一天运过去,可能就是几千几万条人命!”
陈寒越说越激动,站起身,在狭小的工棚里来回走了两步,“我天天蹲在东城门喝西北风,就盼着你来给句准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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