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木然地接过酒葫芦,机械地灌了一口,烈酒入喉,带来灼烧般的刺激,却没能驱散他心头的冰寒和混乱。
工棚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只有远处工地隐约传来的声响。
不知过了多久,陈寒才再次开口:
“怎么样,老黄?这买卖,你还做不做?要做的话,咱们就当是跟……嗯,跟朝廷做这笔买卖。”
“价格嘛,我看在咱们合伙的份上,也看在那几十万灾民的份上,不按‘灾区高价’算,就按比应天府目前粮价稍高一点,但绝对合理的‘批量采购价’给你。”
“比如……一两银子四石?这样你运过去,转手卖给官府或者设粥棚,也有点辛苦钱,不至于白忙活,朝廷那边也好交代,灾民也能实实在在地、相对廉价地吃上饭。”
“如果你觉得我这人太奸猾,这买卖不做也行。那我大不了多费点事,多雇点人押运,自己把土豆拉到陕甘去。到时候卖什么价,可就由不得我了。”
“运输成本、风险成本摆在那儿,翻个一两倍卖,也是合情合理,毕竟谁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今天,我可是把最后的选择权给你了,老黄,你琢磨清楚。”
最后通牒般的语气,让朱元璋从混乱的思绪中猛地惊醒。
他抬起头,看向陈寒。
眼前的年轻人,脸上又挂起了那种熟悉的、带着点惫懒和精明的笑容,仿佛刚才那个言辞锋利、直指本质的“妖孽”只是幻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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