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从那座叮叮咣咣、尘土飞扬的“天下第一庄”工地出来。
顶着晌午过后略显疲软的日头,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回走。
东城街道上的积雪化了些,露出底下黑黢黢、泥泞不堪的路面,混着牲口粪便和垃圾的污水四处横流,空气里飘着一股子复杂的腥臊气。
可这些,朱元璋此刻全然闻不到,也看不见。
他脑子里像塞进了一团被猫抓过的乱麻,又像是有人拿着个破锣在他耳朵边上一通猛敲,敲得他脑仁儿生疼,心口憋闷,那股子邪火在腔子里左冲右突,找不到出口。
“凭什么?啊?凭什么?!”
朱元璋心里头一遍遍翻腾着这句话,牙齿咬得咯吱响,腮帮子上的肌肉绷得紧紧的。
他走得又快又急,后面远远跟着的毛骧和几名护卫,见他这副模样,连大气都不敢喘,只能悄悄拉开些距离,警惕着四周,心里头却也在打鼓:陛下这是怎么了?从那个陈寒的工棚里出来,脸就黑得像锅底,比得知陕甘灾情时还吓人。
朱元璋确实想不通,怎么也想不通。
陈寒那小子的话,在他心里头最信以为真的地方,慢吞吞地割开了一道口子。
不流血,就是疼,钻心的疼,还带着一股子陈年的、让人恶心的铁锈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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