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从不轻易表露自己的好恶,”张伟转回头,眼神里带着一种洞悉世情的冷静,“但他们擅长引导你,让你在不知不觉中暴露出自己的喜好和厌恶,然后再将这些话‘恰当地’传播出去。他们喜欢扎堆,不爱独处,因为人多的场合,才有挑拨离间、浑水摸鱼的空间。”
听到“喜欢扎堆”,裴攸宁脑海中闪过钱丽丽总是热热闹闹的身影,下意识问道:“那丽丽呢?”
“她?”张伟轻轻嗤笑一声,语气里并无太多贬义,“她顶多算是心直口快,喜欢在背后议论点是非。但她中午吃饭时就明确表示不喜欢刘文秀,在你和刘文秀冲突时也毫不犹豫站在你这边。这样的人,可以做不错的朋友,聊聊八卦,分享快乐,但涉及到核心秘密或重大抉择,最好留有余地。”
“你懂得真多,”裴攸宁仰头看着他轮廓分明的下颌线,语气里带着羡慕和一丝不解,“感觉我们年纪差不多,为什么你就看得这么透?是你爸教的吗?”
“他?”张伟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含义不明的弧度,“他才没空管这些。要说有谁影响……可能跟我妈有关。她以前经常带我见各种人,遇到我不懂的人和事,回家后她会慢慢讲给我听。我很少见她在外跟人争执,她表面上总是淡淡的,好像什么都不在意,但心里……”他的话语戛然而止,眼神骤然深邃,仿佛触及了某个不愿多言的禁区,眸底掠过一丝复杂的阴影。
裴攸宁敏锐地察觉到他情绪的微妙变化,但见他不再继续,便也贴心地没有追问。一天的聚会和情绪波动让她感到困倦,眼皮渐渐沉重。
张伟低头看了看怀里开始打哈欠的女友,小心地将她放靠在舒适的后座椅背上,细心地为她系好安全带,又将自己的外套轻轻盖在她身上。然后他轻手轻脚地换到驾驶座,启动车子。引擎发出平稳的低鸣,车灯划破停车场的昏暗,载着两人驶入安城宁静的、点缀着零星灯火的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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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张伟陪着裴攸宁一同登上了返回海城的列车。铁轨延伸,窗外是飞速后退的、尚残留着冬日萧瑟气息的田野。等裴攸宁重新投入工作,张伟也返回了北城,并顺利拿到了那本崭新的、期待已久的房产证。
他第一时间拍照发给裴攸宁。照片里,暗红色的封皮在阳光下显得格外郑重。两人在电话里分享了这份尘埃落定的喜悦。新订的床和卫生间设施也已陆续到位,那个位于北城一隅的小小空间,正一点点被填充上属于他们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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