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青突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轻,轻飘飘的,没什么重量,却让正在给老侯爷包扎的郎中手抖了一下,差点把药粉撒在桌子上。
陈老侯爷猛地抬起头,那双浑浊却依旧锐利的眼睛死死盯着顾青。外面的喊杀声还在继续,那是他手底下的兵在演戏,火光映照在窗纸上,红彤彤的一片,像血。
“还不够?”老侯爷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一股子压不住的火气,“老夫的手都废了一半了!外面的弟兄们嗓子都喊哑了!连黑风口的库房都烧了一角……这还不够?”
“你还要怎么样?真要把这黑风口给拆了不成?”
顾青没有立刻回答。
他慢条斯理地将手里的信纸折好,塞进袖口,然后抬起头,那张清秀得有些过分的脸上,挂着一丝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意。
“侯爷,您打了一辈子仗,应该比我更了解狼这种畜生。”
顾青站起身,走到那个只有巴掌大的观察孔前,透过缝隙看着外面那片漆黑的荒原。风雪似乎小了一些,但这并不意味着平静,反而是暴风雨来临前那种令人窒息的压抑。
“呼和就是一头老狼。”
“狼在扑食之前,从来不会只看一眼。它会围着猎物转圈,会用鼻子使劲嗅。”顾青伸出一根手指,在虚空中点了点,“它得闻闻,这头倒下的猎物是不是真的断气了,是不是真的死透了。如果猎物虽然不动了,但肌肉还绷着,或者眼神里还藏着哪怕一丝一毫反扑的杀机,它都会立刻夹着尾巴退回去,绝不下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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