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码头人太多,轿夫根本抬不起来,轿子里的人急得直接掀开帘子跳了下来,推开挡路的人群,跌跌撞撞地往这边狂奔。
跑在最前面的那位,正是李家如今辈分最高的大伯,李守义。
这位平日里走路四平八稳、手里永远盘着两颗狮子头核桃的富家翁,此刻帽子歪在一边,那身暗红色的团花员外郎长衫也被汗水浸透了一大片。他甚至顾不上穿好跑掉的一只鞋,光着脚就往舷梯这边冲,脸上的肥肉随着奔跑剧烈颤抖,那两颗价值连城的核桃早就不知道被甩到哪个阴沟里去了。
而在他身后,同样狼狈不堪的,是苏州总商会会长,顾鹤年。
这位号称“江南智囊”、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儒商,此刻也是脸色煞白,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连那把标志性的折扇都被捏变了形。
就在半个时辰前,霍山拿着林休的口谕,直接闯进了他们在太仓港旁刚置办的听雨轩别院,只留下一句话:
“陛下已至太仓港,若半个时辰内见不到人,提头来见。”
那一瞬间,所有的富贵、体面、算计,统统被吓飞到了九霄云外。
“草……草民李守义……”
“草民顾鹤年……”
两人扑通一声跪倒在舷梯旁,脑袋磕在青石板上,发出“砰砰”的闷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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