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中,不知是谁先嘟囔了一句。
原本嘈杂的广场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
那些正蹲在地上、手里捧着比脸还大的海碗、吃得满嘴流油的蒙剌劳工们,动作僵住了。他们保持着往嘴里塞馒头的姿势,呆呆地看着囚车里的那个身影。
那是阿茹娜。
是那个每年祭天大典上,站在大汗身边,代表长生天赐福给他们的圣女。
在过去的十六年里,这些牧民甚至不敢直视她的面容,因为大萨满说过,直视圣女是亵渎,会遭天谴。她是草原上最洁白的云,是腾格里洒下的一滴甘露,是他们即使在饿死前也要把最后一口奶渣供奉上去的神明。
可现在,这位“神”,就被关在一个满是铁锈的笼子里,像一只待宰的羔羊,被推到了他们这群“牲口”中间。
这种巨大的反差,让不少人的脑子一时半会儿转不过弯来。
阿茹娜也看到了他们。
她看到了曾经那个威风凛凛的千夫长查干,此刻正光着膀子,脖子上搭着一条脏兮兮的毛巾,手里抓着两个白面馒头,嘴角还挂着一片烂菜叶;她看到了那个以前最虔诚、每次见到她都要行五体投地大礼的老牧民苏合,正为了护住碗里的一块肥肉,像护食的野狗一样警惕地盯着旁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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