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那个蹲在最前排、胡子上挂着油星的老牧民,苏合。
这个曾经最虔诚的老人,此刻却像是一头被激怒的老狼。他猛地站起来,手里那只破了口的粗陶碗被他狠狠摔在地上,“啪”的一声摔得粉碎,滚烫的肉汤溅了他一裤腿,但他浑然不觉。
“唱什么唱!嚎丧呢?!还让不让人吃饭了?!”
苏合指着囚车里的阿茹娜,手指粗糙得像老树皮,还在剧烈颤抖。他的眼睛赤红,布满了血丝,不知道是因为愤怒,还是因为某种被戳破后的羞恼。
“你唱得好听!你高贵!你圣洁!可你唱这玩意儿能变出肉来吗?!能变出白面馒头吗?!能让我孙子不饿死吗?!”
全场死寂。
阿茹娜张大了嘴巴,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位看着她长大的长辈。她记得苏合大叔以前是最疼她的,每次见到她都会把手擦得干干净净才敢碰她的衣角。
“苏合大叔,你……”
“别叫我!”苏合粗暴地打断了她,唾沫星子横飞,整个人处于一种歇斯底里的崩溃边缘,“以前你是圣女,我们供着你,养着你!大冬天的,我们一家老小冻得缩在羊圈里,最好的皮子得给你送去!饿得啃草根,最后一口奶渣得留给你!因为大萨满说,你是长生天的女儿,供着你,长生天就会保佑我们有饭吃!保佑我们牛羊满圈!”
老人的声音变得哽咽,那是积压了半辈子的委屈和绝望,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可结果呢?啊?!结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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