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无锋连眼角都没分他一点。
他从怀里摸出本发黄的薄册子,用满是厚茧的大拇指抠开纸页,声音毫无起伏:
“天工元年九月初七,驻防参将赵成焕,强扣釜山码头民夫口粮三百石,私售与高丽私商朴大成,分润银钱一百二十两。”
指尖拨拉着册页,冷得像是个铁算盘在拨弄索命的账目:
“同年十一月十二,以修缮防线为由,将换下来的军需杉木私售,获利四百两,亲兵队长马六分润八十两。那账册,昨夜刚从马六家灶膛下的红砖缝里刨出来。”
赵成焕脑门上,黄豆大的冷汗开始噼里啪啦往下砸。
“天工二年开春至伏天,私通海匪‘黑鲨’,月纳赃银五十两,将海巡营换防班表提前半个时辰透予海匪。赵参将亲笔通匪的密信,这会儿正压在大牢的刑具底下。”
“啪。”
沈无锋把薄册子随手一合,塞回怀里。
屋里静得吓人,窗外沉闷的海浪一下下拍在礁石上,在黑夜里像是有利刃在剁着骨头。
赵成焕脸上那层红润,在这一声脆响里褪得干干净净,憋成了一块猪肝色的死肉。
“胡说八道!”他猛地仰头,破锣嗓子喊得直破音,“沈无锋!你他娘的合伙做笼子害老子!末将守御釜山有功,朝廷是有记录的!你这是挟私报复,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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