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房里那份被震撼压住的死寂,并没有维持太久。
案上的墨迹半干不干。
孙立本捏着朱笔,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他看着刚刚还慷慨陈词的崔正,苦笑了一声。
“崔尚书,你这幅前途图画得太美,老夫听得都有些热血沸腾。”
他的声音干涩,像是一盆无情的冷水,当头浇灭了屋里的火热。
“可你别忘了,礼部的义学,只教识字、算学和引气基础。”
孙立本用笔杆敲了敲那张尚未写完的课表。
“十二三岁的半大孩子,就算摸到了气感,认得了字,真到了地方上能干什么?”
“这就是最要命的地方!”
崔正方才的激情如同潮水般褪去,他烦躁地扯了扯官服领口。
“他们上不了堤坝,进不了船台!工地上全是真砖实铁,出一点错就是人命。义学刚出来的孩子,顶多算是块有潜力的粗胚,根本当不了你我想要的‘工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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