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药?”李百万踱步过来,用镶着翡翠的文明棍挑起阿生的下巴,强迫他抬头,“我劝你别治了。人固有一死,你娘那病,是穷病,治不好的。省下那几个铜板,早点给她置办口薄皮棺材,那才是正经事。”
“你……你胡说!”阿生猛地抬起头,眼里的怒火像是要喷出来。
“嘿,还敢顶嘴?”刘三跳起来,一脚踹在阿生的膝盖上。阿生猝不及防,重重摔倒在雪地里,柴火散落一地。刘三带着几个家丁,冲上去就是一阵乱踩,把那捆扎整齐的柴火踩得稀烂。
李百万蹲下身,凑到阿生耳边,阴恻恻地说:“小子,听好了。这程江畔,有我李家一口饭吃,就轮不到你李家喝汤。你娘是活不成了,你也注定是个挑柴的命。识相的,以后见了老爷我,绕着道走,别脏了我的地界。”
说完,他嫌弃地拍了拍手,仿佛刚才碰了什么脏东西。
阿生趴在雪地里,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指甲嵌进肉里,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洁白的雪地上,绽开一朵朵刺眼的梅花。他死死咬着牙,不让自己哭出声。他在心里发了一个毒誓:
“李百万!你等着!今日你对我爱搭不理,他日我让你高攀不起!我李阿生,若不能出人头地,誓不为人!”
第二章金山客
第二年开春,惊蛰刚过,村里来了个“水客”。
水客名叫黄四,专门做“卖猪仔”的生意。那时候,岭南一带闹灾荒,朝廷腐败,老百姓活不下去,便流传着“去金山,掘金矿,三年发财回家乡”的说法。只要签了“卖身契”,跟着水客去南洋做苦力,三年契约期满,就能带回几十甚至上百块大洋。那是一笔能改变家族命运的天文数字。
阿生动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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