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七,人日。刘母已昏迷两天,水米不进。郎中来看过,摇摇头走了。
正月初十,离立春还有三天。夜里,刘海做了个梦。梦见父亲回来了,站在槐树下,还是三年前的模样。“海儿,”父亲说,“树有心,人心就是树心。你要救你娘,先救这棵树。”
“怎么救?”
“用你的血,滴在树根。用心头血,浇灌枯木,可令逢春。”
刘海醒来,天还没亮。他摸出母亲做针线用的顶针,咬咬牙,对准心口的位置——又停住了。他不是怕疼,是怕自己死了,母亲更没人照顾。
“可是不试,娘就没了。”
他闭上眼睛,用力一刺。疼,钻心的疼。血涌出来,他用手接着,一滴,两滴,三滴……滴在槐树裸露的根上。血渗进泥土,很快不见了。他又刺了一下,接了更多的血,抹在树干上。
做完这些,他脸色苍白,摇摇晃晃回到屋里,倒在母亲炕边,昏了过去。
第二天,正月初十一。王婶来送粥,发现刘海昏倒在地,胸口衣衫染血,吓得大叫。村里人闻声赶来,七手八脚把刘海弄醒。他醒来的第一句话是:“槐树……槐树发芽了吗?”
众人到屋后一看,惊呆了。
那棵枯了快一年的老槐树,树干上被刘海抹过血的地方,竟然长出了嫩绿的苔藓。而更高的枝头,在向阳的那一面,冒出了几个米粒大的芽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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