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下面,和老秦头在一起。”陆擎看向库房侧面那堵矮墙,墙根下,林见鹿和老秦头蜷在阴影里,像两块不起眼的石头。她脸上重新敷了药,裹了布条,在黑暗里不仔细看看不出来。但陆擎知道,她肋下的伤口还在渗血,每动一下都疼得钻心。
可她没吭一声。从傍晚到现在,她一直沉默地准备着——检查药瓶,清点银针,一遍遍默记白怜生给的地图。那种沉默里,有一种让陆擎心惊的决绝。
“陆大哥,”周木忽然道,“我妹妹……小莲,如果她还活着,求你……”
“我会带她出来。”陆擎打断他,“但如果她……”
他没说下去,但周木懂了。如果小莲已经变成药人,失去神智,力大无穷,那带出来的就不再是他妹妹,而是一个怪物。到时候怎么办?杀,还是留?
“我会处理。”周木咬牙,眼里有泪光,但很快被狠厉取代,“如果她真变成那样……我亲手送她走,不让她受苦。”
陆擎拍了拍他的肩,没说话。有些痛苦,语言安慰不了。
时间一点点流逝。月亮在云层里穿行,时明时暗。河上的雾越来越浓,几乎要将整个码头吞没。远处偶尔传来船只驶过的水声,还有守夜人疲倦的咳嗽。
亥时三刻到了。
库房门口,八个明哨开始交班。新来的四人打着哈欠,接过同伴手里的刀,站到各自位置。原来的四人伸着懒腰,往库房旁的休息室走。就在他们转身的瞬间,暗处那四个红点也动了——槐树后、杂物堆后、库房顶上、木箱后的暗哨,也陆续撤下来,往休息室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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