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赌输了,我的心头痛血被取走,我会怎样?”
“不会死,但会元气大伤,至少休养半年。而且,取心头血的过程,会很痛苦,像被人用刀子,一寸一寸剜心。”废手赌王顿了顿,看着她的眼睛,“但你也可以选择,用别的东西换——比如,你身边这个孩子的眼睛,或者,你那个护卫的手指。但我想,你不会选。因为你的血,比他们的眼睛、手指,更有价值,也……更该被取走。”
他在逼她,用最残忍的方式,逼她做出选择。要么赌,赌赢了皆大欢喜,赌输了,她一个人承受痛苦;要么不赌,但陆擎的伤治不好,脸也换不了,狼牙部的麻烦解决不了,所有人都会陷入危险。
这是个阳谋,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阳谋。
“我赌。”林见鹿没有犹豫,上前一步,拿起骰盅,递给废手赌王,“但我要加注。如果我赢了,你不仅要给我们治伤、易容,送我们到狼牙部,还要告诉我,你从哪儿知道我的血有还魂草药性,还有,你和三皇子、玄机子,是什么关系。”
废手赌王眼睛眯了起来,眼神变得锐利:“你知道的不少。”
“猜的。但八九不离十。”林见鹿直视他的眼睛,“你用的是活傀当守卫,活傀是玄机子的招牌。你知道我的心头痛血有还魂草药性,这秘密,连三皇子都不一定清楚,只有玄机子和他最亲近的人才知道。而且,你左手的手腕,切口整齐,是被人用利器一刀切断的,不是意外,是惩罚。惩罚你的人,很可能是玄机子,或者三皇子。你恨他们,但你也需要他们的技术,或者,他们的资源。所以,你躲在漠北的鬼市,开着赌场,用赌博的方式,收集你需要的‘赌注’,也收集情报。我说得对吗?”
废手赌王沉默了很久,久到帐篷里的空气都凝固了。最后,他笑了,笑声很轻,但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意味:“对,全对。林姑娘,你比你爹聪明,也比你爹狠。林守仁要是当年有你一半的狠劲,也不至于死得那么惨。”
“你认识我爹?”
“何止认识。二十年前,我和他,还有玄机子,是同门师兄弟。他是大师兄,我是二师兄,玄机子是小师弟。我们一起学医,一起研究长生术,也一起……用活人试药。”废手赌王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钉子,敲在人心上,“后来,你爹醒悟了,想退出,但玄机子不允,用锁魂印控制了他,逼他继续效力。我那时候胆小,不敢反抗,只能继续跟着玄机子,帮他炼药,帮他试毒,也帮他……处理那些不听话的‘药人’。直到十年前,玄机子要炼一味新药,需要活人的左手手掌做药引,他选中了我。因为我左手的手感最好,能分辨药材最细微的差别。我不肯,他就用我的家人要挟。我妥协了,自己砍了左手,给了他。他满意了,放了我的家人,但也把我赶出了师门,说我‘废了,没用了’。我带着家人,逃到漠北,开了这间赌场,用赌博的方式,继续研究医术,也继续……赎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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