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载垕沉默着,消化着陈洪的话。白云子被处死,传承似乎断绝,但“罗先生”的出现,证明他的传承或者说他的“事业”并未消失,而是转入了更深的暗处。“五十年之约”……难道,白云子在死前,就和父皇,或者和“罗先生”定下了什么约定?五十年后,卷土重来?
“陈伴伴,”朱载垕再次开口,问出了一个他隐隐觉得相关,但又有些不确定的问题,“你刚才说,那些夭折的皇子皇女,多是……与陛下不睦,或对白云子有微词的妃嫔所出。那么……当时宫中,可有哪位娘娘,是因为此事……受到牵连,或者……出了意外的?”
他问得委婉,但陈洪却仿佛听懂了弦外之音。老宦官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惊骇,看向朱载垕的眼神,如同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却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冯保在一旁,似乎也想到了什么,脸色微微一变,担忧地看向朱载垕。
朱载垕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他原本只是顺着线索随口一问,但陈洪如此剧烈的反应,让他瞬间意识到,自己可能触碰到了一个更深、更敏感、甚至可能与自己直接相关的禁忌。
“陈伴伴,但说无妨。”朱载垕的声音依旧平稳,但放在膝上的手,指尖已经微微发凉。
陈洪剧烈地喘息了几下,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殿下……殿下您的生母……杜康妃娘娘……她……她就是在那个时候……没的……”
轰!
仿佛一道惊雷在脑海中炸响!朱载垕只觉得耳中嗡嗡作响,眼前一阵发黑,身体晃了晃,几乎坐不稳。冯保眼疾手快,上前一步扶住了他,急声道:“殿下!”
朱载垕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无事。他深吸了几口气,强行压住胸腔里翻腾的气血和那股冰冷的、令人窒息的寒意。他死死地盯着陈洪,一字一句地问道:“你说什么?孤的生母杜康妃……她的死,与白云子有关?”
陈洪已经吓得魂不附体,从杌子上滑下来,跪伏在地,磕头如捣蒜:“殿下饶命!殿下饶命!奴婢……奴婢也是听一些老宫人私下里嚼舌头……当不得真,当不得真啊!杜康妃娘娘是产后血崩,太医诊治无效而薨,这是有记档的!奴婢胡言乱语,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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