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假的?老王那怂货也敢?”
“怎么不敢?没看见县衙门口,那块‘见义惩恶’的匾额下,赵青天……赵御史天天坐堂?听说告状的百姓,排队都快排到西街口了!”
“哼,我看是雷声大,雨点小!周家在上元树大根深,是那么容易倒的?赵御史再厉害,也是个外来的官,还能在上元待一辈子?等他走了,那些告状的,哼……”
“话不能这么说,这回朝廷是动真格的!没见布告上盖着皇帝大印?我有个远房表亲在驿馆当差,说赵御史的奏章,都是六百里加急直送京城的!周家手再长,还能伸到金銮殿去?”
茶客们压低了声音,议论纷纷,兴奋、怀疑、担忧、期待,种种情绪交织。就在这嗡嗡的议论声中,靠窗的梨木桌后,瞎眼的崔先生,被小伙计搀扶着,缓缓坐下了。
他没有立刻开讲,只是侧着头,似乎在倾听,又似乎在感受穿过窗户、照在脸上的那一抹暖阳。茶馆里的嘈杂声,渐渐低了下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张清癯、布满岁月沟壑、双目紧闭的脸上。
“啪!”
惊堂木脆响,余音在突然寂静下来的茶馆里回荡。
崔先生清了清嗓子,那特有的、略带沙哑的嗓音响起,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列位看官,今日老瞎子不说前朝,也不论他乡。咱就说说,咱这上元县,眼下最热闹的一出‘新戏’。”
茶馆里更安静了,连嗑瓜子的声音都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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