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用几块平整的石头,搭成了一个简陋的“桌子”。“桌子”上,整齐地摆放着几样东西,与周围杂乱恶毒的环境格格不入。
一盏早已熄灭、灯油干涸的青铜油灯。
一本用油布仔细包裹、保存相对完好的书册。
还有一个小小的、褪了色的、绣工却异常精美的锦囊。
陆擎的心,猛地一跳。他强忍着眩晕和恶心,小心翼翼地避开地上流淌的毒液,走到那“石桌”前。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那个锦囊。锦囊用的料子是上好的苏绣,虽然褪色严重,边缘也有磨损,但上面用金银丝线绣着的并蒂莲图案,依旧能看出当年的精致华美。这绝非一个普通太监或嬷嬷能用得起的东西,更像是……宫妃的随身之物。
陆擎用剑尖,小心地挑开锦囊的系绳。里面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两样东西:一缕用红绳系着的、柔顺乌黑的青丝;还有一小片质地坚韧、似乎是人皮、上面用极细的针尖刺出密密麻麻小字的……布片?不,更像是硝制过的人皮!
陆擎强忍着心中的寒意和不适,轻轻展开那一小片“人皮”。就着石室内幽绿的光线,勉强可以辨认出,上面用娟秀却透着绝望的细小字迹,刺着一段话:
“妾身自知罪孽深重,百死难赎。然稚子何辜?奈何天家不容,奸人构陷。此身已污,此心已死。唯愿我儿,能得解脱,不入帝王家,不染血腥地。此发为凭,若得天怜,留我儿一线生机,妾身于九泉之下,亦感大恩。云氏绝笔。”
落款处,没有印章,只有一个用血点染出的、小小的、模糊的莲花图案,与锦囊上的并蒂莲遥相呼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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