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陆擎,语气沉重:“此法乃饮鸩止渴,延缓死亡,却非救治。且施术过程,公子需承受莫大痛苦,且需绝对信任施术者,不可有丝毫抗拒,否则金针入穴偏差,立时毙命。陆公子,你……可愿一试?”
活死人?延缓死亡?陆擎心中冰冷。这所谓的“金针锁脉”,听起来更像是将人变成一具尚有呼吸、却任人摆布的傀儡。太子需要他活着,至少需要他“活”到指证晋王、提供“证据”的那一刻。但又不能让他完全康复,脱离控制。这陈太医提出的方法,倒是“恰到好处”。
屋内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陆擎身上。沈清猗紧紧抓住他的手,泪眼婆娑,拼命摇头。徐渭和二虎欲言又止,眼中满是悲愤。林慕贤眉头紧锁,显然在权衡此法的利弊。
陆擎沉默着,感受着体内那无时无刻不在侵蚀生命的阴寒和剧痛,看着眼前众人或真或假的关切、焦急、悲痛,脑海中闪过父亲临刑前的平静,闪过阿大怒吼着扑向韩烈的身影,闪过龙王庙中那黑袍人诡异的目光,也闪过李詹事那温和表象下深不可测的眼神。
他缓缓闭上眼睛,再睁开时,已是一片深潭般的平静,甚至还带着一丝解脱般的疲惫。
“有劳……陈太医。”他声音微弱,却清晰,“陆某……愿试。”
“擎哥哥!”沈清猗失声痛哭。
“公子!”徐渭和二虎噗通跪倒在地。
林慕贤长叹一声,别过脸去。
李詹事脸上露出“如释重负”和“钦佩”的神色,拱手道:“陆公子高义!为大局忍辱负重,实乃我辈楷模!陈太医,请务必竭尽全力,保住陆公子性命!所需一切,尽管开口!”
陈实甫深深地看了陆擎一眼,那双阅尽世情的眼中,似乎闪过一抹极淡的、难以言喻的情绪,似是怜悯,又似是赞叹,最终化为古井无波的专业与凝重。
“既如此,请闲杂人等暂避。林先生可留下协助。老朽需静心准备,一个时辰后,为陆公子施术。”他挥了挥手,语气不容置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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