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直门大校场。
打头的破山营方阵刚踏进校场辕门,迎面扑来的不是酒气,是一阵被憋了多年的压抑哭腔。
校场东侧的条凳上,三百多个缺胳膊断腿的退伍老卒,排成整齐的队伍。
有人拄着削尖的破木棍当拐。有人整条左腿齐膝全无,空荡荡的裤管拿死草绳胡乱扎了个死结。
他们全是兵部今天一早,从金陵城外的养济院里生拉硬拽出来的。
出门前,领队的小旗官只撂下一句白话:“进去,有天大的好事。”
没人信这鬼话。
这帮被大明朝廷用完就当烂抹布扔掉的废料,早把骨头里最后一点盼头磨得连渣都不剩。
独臂老兵周大牛歪在条凳最边缘。
他右臂齐着肩膀全空,空袖管拿麻绳死死系在腰带扣上。
仅剩的左手攥着半块养济院配发的发酸杂粮饼,费力咬上一口,碎渣子全簌簌掉在伤疤密布的膝盖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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