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踩着干硬的碎石子,一步一步走到军阵的最前面。仰起头,迎着高台上的魏国公。
他那双全是老茧的手伸进贴身的内衫里,抖着手,摸索了半天,掏出一个捂得温热的油布包。
一层一层剥开油布。里头是一块边角发黑的破木牌,上面用钝刀子歪歪扭扭刻着字。
“俺叫霍长风。”他张开嘴:
“俺爷爷告诉俺,俺们这一支,祖上是冠军侯的旁系。俺家祠堂里头,祖祖辈辈,都供着封狼居胥的牌位!”
他双手举起那块破木牌,手背上青筋暴突。
“俺从小就知道,俺们的先人,那是骑着最高的大马,把汉人的军旗硬生生插在天下最险、最雄奇的阴山顶上!老辈人说,那是长生天的神山!是能让几十万战马都淹在草海里吃饱的绝世宝地!”
霍长风的声音拔高,他霍然转身,一根手指笔直地戳向大军身后,那座灰褐色、四面漏风的破土包。
“可他们告诉俺,这就是阴山?”
霍长风眼眶直接崩裂,血丝混着浊泪,冲开脸上的土灰,淌下两道刺目的烂泥印子。
“他们指着这破烂土包!指着这连几窝耗子都养不活的干泥巴地!告诉俺,这就是俺祖宗流干了血,拿命打下来的天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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