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无论日子过得有多难,被人抹黑得有多惨,跌得有多深,他从来没有缺席过孩子的生日和忌日,雷打不动地会来这里陪孩子坐一坐,说说话。可他心里始终憋着一口气,始终欠孩子一个交代——他没能让害死孩子的人,付出应有的代价,没能亲口告诉孩子,当年害他的人,终于认了罪。
而今天,他终于可以堂堂正正地,把这个迟了这么多年的结果,一字一句地说给孩子听了。
车子停在一片向阳的花海前,这里是江霖特意选的地方。一年四季都有花开,永远有阳光照着,不会冷清,不会孤寂。他把弘宇安在这里,就是想让这个只见过三个月人间的孩子,能永远守着繁花与暖阳,自由自在。
江霖拎着保温盒,一步步踩着花间的小路往里走,走到那块小小的、干净的墓碑前,停下了脚步。
墓碑上没有照片,只刻着一行字:吾儿江弘宇之墓,旁边是小小的生卒日期。江霖总觉得,不该用冰冷的相框框住这个没来得及好好看看世界的孩子,他该是自由的,像这漫山遍野的花一样,迎着风,向着光。
他蹲下身,仔仔细细地把墓碑上的浮尘擦干净,动作轻得像怕吵醒熟睡的孩子,然后把保温盒打开,一样一样地把东西摆出来。是他前一夜亲手挑的、颗颗饱满红润的新鲜草莓,这是弘宇生前唯一吃过的水果,也是这个只来了人间三个月的孩子,刻在他心底的专属印记;还有温得刚好的奶,以及那枚他一直收在盒子里、弘宇刚出生时他亲手给孩子戴上的长命锁,小小的,亮闪闪的。
他又拧开带来的温水,倒了一小杯放在墓碑前,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格外清晰,像对着熟睡的孩子说话一样,放轻了语气,一字一句,先说出了那句他攒了无数个日夜、最想告诉孩子的话:“弘宇,爸爸来看你了,给你带你最爱吃的草莓来了。爸爸今天来,最想告诉你一件事——当年害死你的凶手,抓到了。”
江霖的指尖轻轻抚过墓碑上孩子的名字,一遍一遍,眼眶慢慢红了,语气里却带着终于卸下千斤重担的坚定,字字清晰,掷地有声:“那个生了你,却从来没有尽过一天当妈的责任,最后亲手害了你、不配当你妈妈的人,唐芳苹,已经认罪了。当年她做的那些事,害了你,也害了爸爸这么多年,现在警察把她抓起来了,她亲口认了所有的错,很快,法律就会给她该有的惩罚,给你讨回公道了。”
“还有当年嫉妒爸爸、设计陷害爸爸的王厨,也被抓了,被行业终身禁赛,这辈子都没法再碰灶台,当年泼在爸爸身上的脏水,也全都洗清了,所有人都知道,爸爸当年是被冤枉的,爸爸没丢厨子的良心,没丢做人的底线。”
他的声音微微发颤,却始终稳稳的,像是要把这多年的委屈、不甘、执念,全都清清楚楚地说给孩子听:“爸爸没给你丢脸,这么多年,爸爸一直没放弃,一直守着良心,没走歪路,终于把所有的真相都找出来了,终于让害你的人,低头认了罪。我的孩子,你不是不明不白走的,爸爸现在把所有的事都告诉你了,你都听到了,对不对?”
“爸爸现在开了家小馆子,叫槐香小馆,就在爸爸当年想安家的那条街上。馆子不大,可生意很稳,爸爸从开业第一天起,就坚持现炒现做,绝不糊弄客人,每一道菜,都对得起自己的良心,也对得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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