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流不算太急,但体温正在被迅速剥夺。他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最近的、看似是水泥护岸的阴影处游去。动作僵硬,每一次划水都沉重无比。前世那个注重锻炼、能在健身房连续两小时的他早已消失,现在的这具身体,被长期熬夜盯盘、焦虑暴食和绝望掏空,虚弱得令人心惊。
短短几十米的距离,漫长得像一个世纪。就在他感觉四肢即将失去知觉时,手指终于触碰到粗糙的水泥斜面。他死死抠住一条缝隙,用尽最后的力气,将自己湿透沉重的身体从黑色的河水中一寸寸拖了出来。
瘫倒在冰冷的水泥堤岸上,他像离开水的鱼一样大口喘息,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和河水特有的腥臭。湿透的衣物紧紧贴在身上,夺走每一分热量,让他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牙齿咯咯作响。
他躺了大概三分钟,或者说,感觉上有一个世纪那么长。直到求生的本能再次催促他:不能停在这里,低温症会要了命。
他挣扎着爬起来,环顾四周。这里是江城老工业区附近的一段废弃码头,位置偏僻,荒草丛生,远处只有零星的路灯散发着昏黄的光。记忆碎片告诉他,原主是特意选了这个地方,这个时间,以确保“一举成功”。
多么讽刺。韭菜的一生,连自杀都选了个“低位”,却没想到迎来了“重生”的奇迹——如果这能算奇迹的话。
他踉跄着向前走,凭着原主模糊的记忆,朝着有灯光的方向挪动。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湿透的鞋子发出噗嗤噗嗤的声音。身体的热量在飞速流失,意识又开始有些模糊。
不能倒在这里。绝不能。
他狠狠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腥甜的味道和疼痛带来短暂的清醒。继续走。
不知道走了多久,也许二十分钟,也许一个小时。他终于看到了一条有车辆偶尔经过的马路。路边有一家亮着灯的小卖部,门口挂着“公用电话”的牌子。
他摸了摸身上,钱包居然还在裤袋里,被水泡得发胀。颤抖着掏出,里面的纸币已经成了一团湿漉漉的纸浆,但几张银行卡和身份证还在。还有一部老旧的国产智能手机,屏幕已经碎裂,长按电源键,毫无反应,彻底报废了。
The content is not finished, continue reading on the next pa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