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快速从旁边的医疗推车上,取过一支早已准备好的、淡绿色的营养液,用最细的软管,小心翼翼地从白尘嘴角的缝隙中,缓缓滴入。
微凉的、带着甘甜和草药清香的液体,顺着干涸的喉咙滑下,如同久旱逢甘霖,让白尘近乎枯竭的身体,传来一阵本能的、贪婪的吸收感。他努力吞咽着,每一次吞咽,都牵扯着胸腔和脖颈传来剧烈的疼痛,但他强迫自己继续。
随着少量液体的摄入,一丝微弱的力量,似乎回到了这具残破的身体。他的视线,也稍微清晰了一些。
他看到了。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近在咫尺的慕容雪。她依旧穿着那身月白色的衣衫,但此刻沾染了些许药渍和汗迹,清冷的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疲惫,眼下的青黑显示出她不知多久没有合眼,但那双眸子,却亮得惊人,紧紧锁定着他,一瞬不瞬。
稍微侧过目光,他看到了坐在不远处、被陈哥推着的轮椅上的苏小蛮。小丫头穿着宽大的病号服,小脸苍白得像纸,嘴唇毫无血色,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但那双大眼睛,此刻正一眨不眨地望着他,里面充满了失而复得的巨大喜悦、后怕,以及浓得化不开的依赖和担忧。她的一条腿上打着厚厚的石膏,被固定在轮椅上,显然伤势不轻。
在苏小蛮旁边,站着林清月。她似乎清减了不少,眼圈通红,脸上泪痕未干,身上还穿着那身略显宽大、沾着尘土和……一丝若有若无血腥气的“玄甲”作战服?头发凌乱,几缕发丝黏在汗湿的额角,整个人看起来风尘仆仆,像是刚从某个极其危险的地方赶回来。她的眼神,是最复杂的,混合了狂喜、愧疚、痛苦、决绝,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近乎燃烧的炽热情感,毫不掩饰地投射在他脸上。
而在靠近门口的位置,叶红绫双臂环胸,背脊挺直地站在那里。她依旧穿着那身利落的作训服,脸上带着惯有的冷静和威严,但微微颤抖的指尖和眼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如释重负的微光,暴露了她内心的波澜。她的目光,更多是审视和评估,快速扫过白尘的状态,又警惕地注意着周围的一切,尤其是房间内另外三个情绪激动的女人。
四个女人。
慕容雪、苏小蛮、林清月、叶红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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