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下说大都督小军三千兵败的事情,我之前并不知晓。”蔡谟看了半晌,自己先扭过头去看一侧空气。“不过要我说,褚裒虽然是以外戚掌军,但要计较良心与能耐,还是胜你们这些清谈之士许多。更兼他皮里春秋,表面从容,内里思虑极重,此番败绩,怕是也已经晓得局势到底如何了……反正你此行是要去查探虚实对不对?自己去看便是!
“至于老夫,已经下定决心,此番之后,若还有残年,就回建康开坛教习儒学,省得国家朝廷被你们这些清谈名士占据。
“还有你,既然遇到,不管你厌不厌,也免不了多说几句,褚公年长,又已遭败,或许将来太后要用你们谢氏当国的,万万不要因为互抬身价多了,就真以为自己就是什么国士无双,什么阿谁不出则奈天下苍生何?天下苍生这四个字,没有真才实学的话,谁也担不起!”
谢安到底年轻,虽然心虚,却还是勉力起身,拱手相抗,连对方犯了自家长辈忌讳都略过了:“可惜,蔡公也高看阿某了,阿某不过一东山隐士,谈何天下苍生?”
蔡谟撇了下嘴,也不再理会,而是直接起身离开,往别业后面去了。
这一下,是真真切切的拂袖而去,尽显大晋朝名士风范了……而要是某个穿越者在这里,恐怕更会心中大喊,这事要是被记下来,绝对能上《世说新语》了!
言归正传,谢安自冠年后不久便优游东山,与王、郗、袁、孙、羊、殷、顾等子弟以及一些高僧并行,早早确立了新一代名士核心的身份,所到之处,谁不以与他清谈为荣,谁不称赞他东山名士风度?
然而,今晚遇到一个已经退休的老头,一口一个清谈之士无能误国,不免让他有些愕然之余继而心中慌乱起来。
再加上对方身份、年龄与决绝之态,也不好真的争辩的,只能默然目送对方离去。
这一夜反覆难眠。
翌日一早,其人干脆逃也似的上了路,先奔铁瓮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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