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到床边,从那个防水的编织袋里(“玛蓉”的遗物),翻找出最后半瓶相对干净的水,和“信鸽”留下的高能量营养剂。就着凉水,她强迫自己吞下最后两片抗生素,又喝掉一支营养剂。然后,她拿出剩下的消炎药膏,重新处理腿上最严重的那道伤口。脓液似乎少了一些,但红肿依旧,边缘的皮肤烫得吓人。她咬紧牙关,用冷水浸湿的破布反复擦拭额头、脖颈和腋下,进行物理降温。
做完这些,她已经耗尽了刚刚积攒起的一点力气,瘫在床上,大口喘息。高烧似乎暂时退下去一点点,但虚弱感如同潮水般涌来。她知道,这只是暂时的,炎症并未消除,必须尽快得到有效治疗。但在此之前,她必须读取U盘里的信息。
休息了大约半个小时,感觉恢复了一丝气力。沈冰挣扎着起身,换上了“玛蓉”那套相对干净些的花布衣裤,重新用油彩修饰了苍白病态的脸色,戴上草帽和太阳镜,将U盘和剩余的一点现金小心藏好。她检查了一下匕首,确认它就在腰间最顺手的位置。然后,她深吸一口污浊的空气,拉开了房门。
走廊里昏暗,散发着霉味和劣质香薰混合的怪味。楼下传来店主模糊的电视声。她低着头,脚步虚浮但尽量平稳地走下吱呀作响的木楼梯。前台后面,一个干瘦的老头正在打瞌睡,对她离开没有任何反应。
走出旅店,午后肮脏炽热的空气扑面而来,让她又是一阵眩晕。她扶住墙壁,定了定神,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记忆中的那家“通讯店”走去。
两条街的距离,此刻对她而言如同天堑。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眼前阵阵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街道上人流不多,但每一个与她擦肩而过的人,都让她神经紧绷。她压低帽檐,尽量走在阴影里,避开任何可能的目光接触。
终于,她看到了那家小店。门面比记忆中更破败,招牌上的图案已经模糊不清。玻璃门上贴着褪色的、写着“长途电话”、“复印”、“上网”等字样的不干胶贴纸,玻璃后面挂着脏兮兮的帘子,看不清里面的情形。
沈冰在门口停顿了几秒,调整了一下呼吸,推门走了进去。
店里比外面更暗,也更闷热。空气中弥漫着烟味、汗味和机器散热的气味。只有两排老旧的、看起来像是从垃圾堆里捡来的电脑,屏幕大多布满灰尘,键盘油光发亮。一个角落里摆着一部老式电话机。柜台后面,坐着一个赤膊的、身上纹着杂乱刺青的胖男人,正叼着烟,用一台更小的屏幕看着模糊不清的武打片。见到有人进来,他只是抬了抬眼皮,用当地话含糊地问了句:“打电话还是上网?”
“上网。”沈冰用嘶哑的声音回答,刻意模仿着“玛蓉”那种带着边地口音的、怯生生的语调,“一个小时,多少钱?”
胖男人报了个价,比沈冰预想的要贵,但她没有还价,默默掏出钞票递过去。男人收了钱,指了指最里面那台看起来相对“完整”一点的电脑:“那台,自己开。别乱动东西,到时间自己滚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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