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快!跟我来!” 老陈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急迫,甚至因为紧张和激动而微微变调。他看也没看苏晴,但另一只手已经朝着她藏身的雪松方向,急促地招了招,然后,不由分说,拉着韩晓,转身就向父母墓碑后方、那片更茂密、更靠近后山乱石杂木的荒僻区域蹿去。他的动作,竟出奇地敏捷,完全不像一个年过花甲、佝偻着背的老人。
韩晓被拉得一个趔趄,但心中那根几乎要崩断的弦,因为老陈这突如其来的反应,而猛地一松!他赌对了!陈伯信了!而且,他选择帮他们!
“苏晴!” 韩晓低呼一声,反手想要去拉苏晴。
苏晴已经强忍着剧痛,从树后闪出,跟了上来。她的动作因伤势而明显迟滞,脸色在晨光中白得吓人,但眼神却亮得骇人,那是绝境中求生的光芒。她紧抿着唇,对韩晓微微摇头,示意自己还能坚持,然后,目光如电,扫过老陈带他们前行的方向——那并非墓园中任何一条现成的小径,而是直接没入及膝深的荒草和乱石之中,朝着后山更深处、更不见路径的密林延伸。
老陈对这里的地形熟悉得如同自己的掌纹。他带着两人,在墓碑、石兽、荒草和乱石间灵活地穿行,专挑最隐蔽、最难以行走的路线。他不再说话,只是不断地打着手势,示意他们跟上,弯腰,噤声。他像一只在丛林中生活了半辈子的老狐狸,每一个转向,每一个停顿,都精准地利用着地形和植被的掩护,避开可能被直接目视的角度。
身后,追兵的声音似乎更近了一些,甚至能听到有人在不远处呼喝:“那边有踩倒的草!往那边追!”
“分头找!他带着个伤号,跑不远!”
杂乱的脚步声和呼喝声,在寂静的墓园里被放大,带着森然的杀意,从几个方向包抄过来,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几乎能判断出,最近的一队人,离他们刚才停留的墓碑,可能只有不到百米的距离!而且,他们似乎也发现了有人向这个方向逃窜的痕迹!
韩晓的心跳如擂鼓,他一边努力跟上老陈,一边还要分心照顾摇摇欲坠的苏晴,额头的汗水混着未干的泪,涔涔而下。苏晴的呼吸越来越重,每一次迈步,都牵动腹部的伤口,剧痛让她眼前发黑,几乎要晕厥过去,但她咬破了舌尖,用更尖锐的痛楚刺激自己保持清醒,死死跟在后面,不让自己拖慢哪怕一秒。
就在他们刚刚绕过一块巨大的、爬满青苔的卧牛石,躲进一片密集的野生竹林后的阴影里时,几道穿着黑色作战服、手持短棍和强光手电(尽管是白天)的矫健身影,便出现在了刚才他们停留的墓碑附近!距离之近,韩晓甚至能透过竹叶的缝隙,看到对方脸上冷峻的表情和警惕扫视的目光!
三人瞬间屏住呼吸,身体紧紧贴在潮湿冰冷的山石和竹竿上,一动不敢动。苏晴更是将头深深埋下,用手死死捂住口鼻,生怕那粗重痛苦的喘息泄露了行踪。韩晓能感觉到身边老陈的身体也绷紧了,那只枯瘦的手,紧紧抓住了旁边一根突出的竹根,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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