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先生,”罗梓这时上前一步,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伪造与否,司法鉴定自有公论。苏小姐冒死带回的这些材料,只是冰山一角。更多的证据链,包括资金最终流向的核实,坤叔及其关联公司与韩氏海外业务的隐秘往来,甚至当年事故现场某些‘意外’的重新勘查申请……都已经在整理和提交中。苏小姐今天来,不是要听你辩解,只是要将这份染血的证据,亲手摆在你和韩晓先生面前。至于后续,”他看了一眼几近崩溃的韩晓,和眼神冰冷如铁的苏晴,“那是你们韩家自己的事,也是法律的事了。”
罗梓的话,如同最后的宣判,彻底击碎了韩立仁试图狡辩和挽回的幻想。他知道,事情已经彻底失控。苏晴没死,还带回了要命的东西,甚至当着韩晓的面捅了出来。罗梓这个看似低调的侦探,能量和准备远超他的预估。
韩立仁的眼神,瞬间变得阴鸷无比,他不再看韩晓,也不再看那份摊在桌上的、如同烧红烙铁般的文件,而是将目光死死锁定在苏晴身上,那目光中的怨毒和杀意,几乎凝成实质。但最终,他只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声音嘶哑而冰冷:“好,很好。苏晴,罗梓,你们……很好。” 说完,他猛地拂袖,不再理会任何人,转身就朝着宴会厅的另一扇侧门快步走去,背影僵硬,带着一种穷途末路的狼狈和孤注一掷的决绝。
“拦住他!” 苏晴急声道,她想坐起,却牵动伤口,痛哼一声,额上冷汗涔涔。
罗梓却对她摇了摇头,低声道:“让他走。现在拦他,没有意义。外面的保镖是他的人,硬来只会增加风险。重要的是,”他看向失魂落魄、仍死死盯着桌上文件的韩晓,“他看到了,听到了。种子已经种下。”
韩晓对韩立仁的离去毫无反应,他只是呆呆地站在那里,看着散落一桌的、染血的纸张,仿佛整个世界在他眼前崩塌、旋转。父母和蔼的笑容,大伯严肃却偶尔慈爱的面孔,苏晴父亲跳楼后家族内部的讳莫如深,母亲珍藏的父母旧照,童年时父母出航前对他的叮咛……无数画面碎片在他脑中疯狂闪现、对撞、碎裂。
最终,所有的画面,都定格在眼前这些冰冷的数据、隐晦的记录、和那句“你父母的事故,到底是不是意外?”的诘问上。
他忽然弯下腰,剧烈地干呕起来,却什么也吐不出,只有无尽的恶心和眩晕席卷了他。十年来的信仰,十年来的依赖,十年来的世界,在这一刻,彻底分崩离析,露出其下冰冷、血腥、丑陋的真相。
证据,染血的证据,无声地躺在华丽的长桌上,指向了那个他称之为“父亲”的家族长辈,也指向了一段被掩埋了十年、沾满罪恶与鲜血的往事。而韩晓,站在真相的废墟中央,第一次清晰地看到,自己一直生活的华丽宫殿,其地基之下,竟是如此不堪的泥泞与骸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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