侧翼的走廊一片漆黑死寂,只有安全出口标志散发着幽微的绿光,如同鬼眼。他放轻脚步,却无法控制自己越来越快、越来越沉重的心跳声,在胸腔里如同擂鼓。他拧开连接主楼的门,温暖的、带着恒定香氛的空气扑面而来,但与往日不同,此刻这片空气里,似乎还弥漫着一股更加凝重的、混合着咖啡苦涩、电子设备运行热量和某种无形压力的气息。
主楼里同样没有开大灯,只有楼梯上方,书房门缝下,透出与上次黎明时分相似的、明亮而冰冷的白色光线,如同一道清晰的、指向最终审判的坐标。
罗梓一步两级地冲上楼梯,甚至顾不得是否会发出过大的声响。在书房门前,他停下脚步,胸口剧烈起伏,强迫自己深吸一口气,然后抬手,用指节急促地、却又极力控制着力道,叩响了门板。
“叩叩叩!”
“进来。” 韩晓的声音,几乎是立刻响起,比平时更加急促,也更加低沉,带着一丝不容错辨的、熬夜后的沙哑,以及一种……紧绷的、全神贯注的锐利。
罗梓猛地推开门。
书房里的景象,与他预想的任何“紧急”场景,都不尽相同,却又在情理之中。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彻底沉入黑暗的、寂静的夜空,只有远处城市边缘的微光,勾勒出模糊的天际线。书房内,灯火通明。不仅书桌上的台灯亮着,天花板上的主灯和几盏壁灯也全部打开,将整个房间照耀得如同白昼,纤毫毕现,也驱散了一切可能隐藏秘密的阴影。
空气里弥漫着浓烈到几乎呛人的黑咖啡苦涩香气,混合着纸张、油墨,以及电子设备高速运转后散发出的、微焦的热量气息。宽大的实木书桌上,不再仅仅是整洁有序,而是铺满了各种文件、图表、打印出来的电子邮件、甚至还有几张放大的、有些模糊的监控截图。几台笔记本电脑和显示器同时亮着屏幕,上面滚动着复杂的数据流、K线图,以及不断刷新的新闻和内部通讯界面。
韩晓就站在这片“战场”的中心。她没有穿家居服,也没有穿正装,而是穿着一身深灰色的、质地挺括的休闲裤装,衬衫的袖子挽到了手肘,露出白皙而线条清晰的小臂。她的长发被随意地用一个黑色发圈束在脑后,几缕碎发被汗水濡湿,贴在额角和脖颈。她的脸上没有任何妆容,肤色是熬夜后的、近乎透明的苍白,眼下的青影浓重得吓人,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如同两点燃烧在冰原上的、幽蓝的火焰,充满了极致的清醒、高速的思虑,以及一种……冰冷而亢奋的、面对重大挑战时的、近乎本能的锐利光芒。
她正俯身,一手撑在桌面上,另一只手指着屏幕上某张放大的、似乎是在某个酒店停车场拍下的、有些模糊的车牌照片,对着站在她身侧、同样神色凝重、眼中布满血丝的李维,快速地说着什么,语速极快,声音因为沙哑和急切而显得有些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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