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听到一些更加清晰的、不再刻意压低的议论声飘入耳中。
“刚才那下……有点意思。看着文文静静的,下手倒挺利落。”
“赵德海那是活该,也不看看场合,更不看看对象。韩晓是那么好惹的?”
“不过她身边这位……看来也不只是个花瓶啊。刚才挡那一下,还有最后那杯酒泼的……时机抓得真准。”
“是不是练过?看着不像啊。”
“人不可貌相。能让韩晓带出来的,总得有点特别之处吧?不然凭什么?”
“也是。不过,这下更有趣了。你看那边,陈永坤他们,眼神都不对了……”
罗梓强迫自己屏蔽这些声音,将注意力集中在脚下的地毯,集中在臂弯处那冰凉的触感,集中在维持自己那摇摇欲坠的、表面的平静上。他知道,真正的麻烦,或许才刚刚开始。赵德海那种粗鄙直接的挑衅容易应对(至少他用一种非常规的方式应对了),但接下来,那些更加精明、更加善于伪装、提问也更加“优雅”和“刁钻”的宾客,可能会因为刚才那一幕,而对他产生更浓厚的兴趣,提出更加难以招架的问题。
果然,当他们刚刚在一处相对安静的、摆放着几盆高大绿植的角落站定,韩晓从侍者托盘中取过一杯新的苏打水(她依旧没有碰酒精),罗梓也拿了一杯无酒精的气泡水,试图让冰凉的液体稍微平复一下喉咙的干涩和胃部的不适时,新的“挑战者”,便端着酒杯,脸上挂着无可挑剔的、温和友善的笑容,适时地出现了。
这是一位大约六十岁左右、头发银白、梳理得一丝不苟、穿着剪裁极为合体的深蓝色塔士多、气质儒雅沉静的老妇人。她戴着一副无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睛温和而睿智,嘴角噙着一抹令人如沐春风的微笑。但罗梓几乎是在看到她的第一眼,心头就再次拉响了警报。并非因为对方有什么敌意,而是因为这种“温和儒雅”的气质,往往比赵德海那种粗鲁直接,更加难以应付,也更容易在不经意间,问出那些直指核心、令人无所遁形的问题。
“韩总,罗先生,晚上好。没打扰二位吧?” 老妇人的声音温和悦耳,带着一种经过岁月沉淀的从容与亲和力。她是今晚慈善拍卖环节的主持人之一,也是国内某著名艺术基金会的理事长,姓沈,在文化艺术界和慈善领域德高望重,与韩晓的慈善基金会有过合作。在“重点人物档案”中,她被标记为“需礼貌、谨慎应对”的绿色级别,并非敌人,但因其地位、阅历和洞察力,任何与她交谈都需要打起十二分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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