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梓依言坐下,双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背脊挺直,但全身的肌肉因为紧张而微微僵硬。他等待着韩晓的询问,等待着对自己“表演”的评判。
然而,韩晓并没有立刻开口。她端起那杯白茶,送到唇边,浅浅地啜饮了一口。放下杯子时,她的目光,似乎无意地,扫过罗梓放在膝盖上、因为用力而指节微微泛白的手,然后,重新落回他的脸上。
“李维在路上,已经把大概情况跟我说了。” 韩晓开口,声音是惯常的平稳,听不出喜怒,甚至比平时在书房时,似乎还要更平淡、更松弛一些,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他说,你基本按照预设的剧本在走,情绪流露……还算自然。尤其是,在面对那个秦……秦明远的时候,关键的几个点,都踩到了。”
罗梓的心,因为“还算自然”和“踩到了”这几个字,微微动了一下。是肯定吗?还是仅仅客观描述?他不敢确定,只是低低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那个秦明远,” 韩晓继续说道,目光似乎重新投向了笔记本电脑屏幕,手指无意识地在触摸板上划动,“表面上是‘宏景咨询’的合伙人,实际上,是陈永坤早年在美国读书时的学弟,回国后一直若即若离地跟着陈永坤,帮他处理一些不太方便亲自出面的、需要‘润滑’和‘试探’的事情。他出现在‘隐庐’,并且主动找你搭话,基本可以确定,是陈永坤授意的。你传递出的‘信号’,他们应该已经接收到了。”
她的分析冷静、客观,不带任何个人情绪。罗梓静静地听着,心脏却因为确认了秦明远的身份和陈永坤的“授意”,而再次沉重地跳动起来。这意味着,他今天下午的“表演”,确实被正主看到了,而且,可能已经产生了“效果”。只是这“效果”是福是祸,尚未可知。
“他……具体说了什么?” 韩晓忽然问道,目光重新转向罗梓,那目光平静,但带着清晰的探究意味,“除了‘剧本’上预设的那些,他有没有提到更具体的东西?比如,关于‘保障’、‘平台’、或者……关于我的?”
罗梓努力回忆着。秦明远的话术很圆滑,大部分都在预设范围内。“他……主要是在暗示,有一种‘平台’能提供不受限制的发展空间,和解决‘后顾之忧’的保障。提到您的时候……主要是说您压力大,对身边的人可能也要求高,无形中带来压力……然后,就是问我,在您身边辛不辛苦。” 他如实复述,省略了自己那番关于“晓晓辛苦”的回答,那对他来说,是更私人、也更难以启齿的部分。
韩晓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只是那搭在触摸板上的食指,几不可察地,轻轻敲击了一下。然后,她几不可察地,微微点了点头。
“嗯,典型的陈永坤风格。先示好,表达‘理解’和‘同情’,然后抛出一个模糊但有吸引力的‘未来’,试探你的反应和需求。他不会在第一次接触就亮出底牌。” 她的分析依旧冷静,“你当时的回应,李维说,犹豫中带着渴望,警惕里藏着动摇,尺度把握得……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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