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梓放慢脚步,目光看似落在远处天际线那抹最后的亮色上,实则心神不宁。已经两天了,韩晓那边……还好吗?那个“引蛇出洞”的计划,什么时候开始?对手会有什么反应?
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主楼侧面,通往车库的小门,被从里面轻轻推开了。
一个身影走了出来。
是韩晓。
罗梓的心脏,猛地一跳,脚步也下意识地顿住了。
韩晓没有看到他。她正微微低着头,步履有些缓慢地,朝着花园深处、那片相对僻静的、种着几棵老梅树的小径走去。她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米白色的羊绒开衫,里面是浅色的丝质衬衫,下身是同样单薄的灰色长裤。深秋傍晚的寒风,瞬间卷起了她开衫的下摆和披散在肩头的长发,让她那本就单薄的身影,显得更加摇摇欲坠。
她的脸色,在夕阳昏黄的光线下,是一种近乎透明的、病态的苍白,甚至比之前任何一次罗梓见到她时,都要更加惨白,仿佛所有的血色都被抽干了。眼下的青影,浓重得如同化不开的墨迹,几乎要蔓延到颧骨。她的嘴唇也失去了所有颜色,干裂起皮。她的眉头紧紧地锁着,一只手无意识地按在额角,另一只手则环抱着自己的身体,仿佛在抵御那刺骨的寒意,也仿佛在强忍着某种剧烈的、身体内部的不适。
她的脚步,虚浮,踉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失去了往日的稳定和力度。她走到那棵最大的老梅树下,似乎想靠着树干站一会儿,但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微微晃了一下,她连忙伸手扶住了粗糙的树干,才勉强稳住身形。然后,她低下头,肩膀几不可察地、剧烈地起伏了几下,发出一阵压抑的、沉闷的咳嗽声。
那咳嗽声,并不响亮,却仿佛用尽了她全身的力气,带着一种撕心裂肺般的痛苦和虚弱,在寂静的傍晚花园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令人心悸。
罗梓僵在原地,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了,骤然停止了跳动。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不远处那个扶着树干、弯着腰、因为剧烈咳嗽而微微颤抖的、单薄而脆弱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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