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光没有任何波动，仿佛那只是助理送来的一份普通简报。她甚至没有立刻去看那张纸条，而是迎着钱文博等待的目光，用她那一贯平稳、清晰、带着强大说服力的声音，开始回答关于“天穹”项目的问题：

        “钱总关心‘天穹’项目的进展，这是对我们双方合作负责任的态度。‘天穹’作为瀚海未来五到十年的核心战略方向，确实在推进过程中遇到了一些预料之中和技术演进带来的挑战，这在任何追求技术前沿突破的项目中都难以完全避免。”

        她语速不疾不徐，既承认了挑战的存在，又将其淡化为“技术演进中的常态”，同时强调了项目的战略核心地位。

        “但我想强调的是，”韩晓话锋一转，语气中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力量，“挑战意味着需要更大的投入和更坚定的决心，而非退缩的理由。过去三个月，我们已经调动了集团最顶尖的技术资源和外部顶尖算法支持，在几个关键瓶颈上取得了突破性进展。具体的阶段性成果，鉴于项目保密性，不便在此详述，但可以告知钱总的是，‘天穹’项目的技术路径已经重新走通，且比原有方案更具前瞻性和鲁棒性。相关的内部评估和资源保障方案，已经获得了董事会的高度认可和全力支持。”

        她巧妙地将“困境”转化为“突破”，将“不确定性”转化为“董事会支持”，既回应了质疑，又展现了信心和掌控力。

        “至于现金流，”韩晓的目光扫过那位提问的财务顾问，眼神锐利了一瞬，“瀚海拥有健康且多元化的营收结构和充足的银行授信，足以支撑包括‘灵思’并购在内的所有战略投资。我们对‘灵思’的估值和支付能力，是基于严谨的财务模型和集团整体战略的审慎考量，不会因单一项目的短期波动而动摇。”

        她的回答，有理有有据，不卑不亢，既捍卫了己方立场，又没有留下明显破绽。钱文博听完，脸上笑容不变，微微颔首，没有继续追问，但眼中的审视并未完全散去。显然，这个回答暂时稳住了局面，但并未完全打消对方的疑虑。

        就在这时，韩晓才仿佛不经意地，用左手翻开了手边那叠文件的最上面几页，目光落在夹在中间的那张对折的纸条上。她的动作极其自然，就像是在翻阅一份普通的背景资料。

        纸条上，是罗梓那略显潦草、但字迹清晰有力的几行字：

        【钱急于出手，非仅因竞价。其个人控股的海外离岸公司‘博远资本’，上月于瑞士信贷有一笔2.8亿欧元贷款即将到期，抵押物即为其持有的部分‘灵思’股权。另，星瀚近期接触‘灵思’CTO，许以独立实验室及更高分成，但被CTO以‘技术理念不合’婉拒，CTO更倾向与有产业化能力方合作。华创报价虽高，但要求对赌条款苛刻，且整合手段激进，‘灵思’管理层抵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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