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罗梓的喉咙再次被堵住,眼眶发热,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声音嘶哑得厉害,“你为什么要……为什么要一个人去那种地方?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不让我……”
“告诉你有什么用?”韩晓打断他,语气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清冷,“让你一起担心?让你去面对那些亡命之徒?罗梓,那个时候,时间就是生命。我有能力解决,有渠道拿到药,这就是最高效的方式。其他的,不重要。”
不重要。她手腕上的伤,她可能经历的危险,她动用的那些或许并不那么光彩的关系和手段,在她看来,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药拿到了,手术成功了,他母亲活下来了。
可这对他而言,太重要了。这份不计代价、不问后果、甚至将自己置于险境的付出,重得让他几乎无法呼吸,让他那颗被感激和庆幸填满的心,又沉甸甸地坠入了另一种更复杂的情绪里——一种混合着深深愧疚、无以为报的感激,以及某种尖锐刺痛的自卑。
他凭什么?凭什么让她为他做到这一步?仅仅因为他们是上下级?是朋友?还是那层彼此都未曾明确戳破的、微妙的关系?这份情,他拿什么还?
“那些药……很贵吧?”他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响起,问了一个愚蠢却无法回避的问题。他知道那药是天价,更知道能在那短短几小时内,通过那种渠道弄到两支,所动用的能量和代价,恐怕远不止金钱那么简单。
韩晓看了他一眼,目光深邃,似乎看穿了他平静表象下的惊涛骇浪。“能救阿姨的命,就不贵。”她顿了顿,补充道,“钱的事情你不用担心,我会处理。现在最重要的是阿姨的恢复。后续的康复治疗、专家会诊、甚至如果需要转去更好的医院,我都会安排好。你只需要安心陪着她,照顾她,其他的,交给我。”
“交给我。”她说得那么自然,那么理所当然,仿佛这一切本就是她分内之事。可罗梓知道,这不是。这不是她的责任,不是她的义务。她本可以置身事外,本可以只给予有限的、符合她身份的帮助,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几乎倾尽所有,动用她所有的人脉、资源,甚至可能欠下难以衡量的人情,将自己也置于某种潜在的风险之下。
“韩晓……”他抬起头,眼眶通红,看着眼前这个面容疲惫却眼神坚定的女人,胸腔里翻涌的情绪终于冲破了最后一道堤防。他想说谢谢,可“谢谢”这两个字,在她所做的一切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如此轻飘飘。他想说他欠她的,这辈子都还不清,可又觉得这话说出来,是对她这份心意的亵渎。他想说他很害怕,害怕她因为帮他而惹上麻烦,害怕自己永远无法给予对等的回报,害怕这份过于沉重的恩情,最终会压垮他们之间那本就微妙而脆弱的平衡。
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他只听到自己用一种近乎哽咽的、颤抖的声音,吐出了最简单、却也最沉重的一句话:
“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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