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维的话,像一盆掺杂着冰碴的冷水,从罗梓头顶浇下,瞬间冻僵了他最后一丝侥幸。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母亲躺在病床上,因为无力支付费用而被停药、被赶出医院,在绝望中慢慢死去的场景。也看到了自己穿着囚服,隔着铁窗,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却无能为力的未来。
不!绝不!
他可以下地狱,但母亲不能!母亲是他活着的唯一意义,是他在这泥泞人间挣扎下去的全部动力!
最后一丝挣扎和犹豫,在李维这番冷酷直白、却又无比现实的陈述面前,彻底粉碎了。罗梓的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他伸出手,扶住了旁边瘸腿的折叠桌,指尖深深陷入廉价的木质桌面,留下几个苍白的指印。
他低下头,不敢再看李维的眼睛,也不敢再看那份白色的文件。胸腔里像是破了一个大洞,冰冷的风呼呼地往里灌,带走他最后一点温度。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选择了。
从昨夜他踏入那栋别墅开始,不,从更早,从他为了那五十块小费接下那单开始,他的命运就已经不由自己掌控了。现在摆在他面前的,不是好与坏的选择,而是深渊与更深的深渊之间的选择。
一个,是立刻坠入法律和道德的深渊,身败名裂,母亲惨死。
另一个,是签下一份卖身契,将自己未来一年的自由和尊严(或许更久)抵押出去,换取母亲活下去的希望。
“我……我看。” 他终于听到自己的声音响起,嘶哑,微弱,却带着一种认命后的、死灰般的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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