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梓看着她,看着她在理智和情感之间痛苦挣扎的模样,看着她眼中那最后一丝期望也快要湮灭的光芒,忽然觉得无比疲倦,也无比的……悲凉。他知道,他说再多,也是徒劳。在这个精心布置的陷阱里,他越是挣扎,陷得越深,也只会将韩晓也拖入更深的怀疑和痛苦之中。
他缓缓地、一步一步地,退回到那个阴影的角落,重新靠着冰冷的墙壁滑坐下来,将自己蜷缩进更深的阴影里,仿佛那里是他唯一能汲取一丝暖意和安全感的地方。他不再看韩晓,不再看那些“证据”,只是盯着自己面前一小块光秃秃的地板,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韩晓,我没有做过。信不信,由你。”
短短一句话,耗尽了他最后的气力。那是一种放弃了所有辩解,将所有希望和绝望都交托出去的、彻底的疲惫。是百口莫辩后,仅存的、微弱的、关于清白的宣言。
韩晓僵立在原地,像一尊失去了所有温度的雕像。矮几上那些冰冷的纸张,那个闪着幽光的U盘,罗梓最后那平静到绝望的“信不信由你”,还有门外那道无声伫立、代表着林世昌意志的影子……所有的一切,像无数条冰冷的锁链,将她紧紧缠绕,勒得她无法呼吸,无法思考。
她信吗?她多么想相信他。相信那个在“天眼”项目里日夜奋战的罗梓,相信那个笨拙地给她做早餐的罗梓,相信那个在阳台上小心翼翼牵着她手的罗梓,相信那个眼里有光、心里有火的罗梓。
可是,她敢信吗?在那如山铁证面前,在她身为“预见未来”总裁的责任面前,在她背后无数双盯着她的眼睛面前,她敢仅凭一句“我没有做过”,就赌上一切,站在所有人的对立面吗?
绝望,如同冰冷的海水,从四面八方涌来,将她彻底淹没。那是对罗梓可能“背叛”的绝望,更是对自己无力辨明真相、无法保护想保护之人的绝望。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最终,她只是深深地、深深地看了阴影中那个蜷缩的身影一眼,那一眼,包含了太多复杂的情绪——痛苦,挣扎,失望,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深切的哀求。
然后,她猛地转身,几乎是踉跄着,拉开了房门,逃也似的冲了出去,将那个令人窒息的房间,和房间里那个让她心碎欲绝的身影,连同那份沉甸甸的、几乎要压垮她的绝望,一同关在了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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