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晓的瞳孔微微一缩。父亲的导师?他脑海中迅速闪过几个名字,但无法确定。
“他们看中的,是‘晨曦’底层架构中,关于大规模数据流实时分析和预测模型的雏形。这东西,用在商业上,是点石成金;用在别的地方……”韩立仁没有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他们开出了我无法拒绝的条件——巨额的资金支持,关键政策资源的倾斜,甚至承诺在海外为我们打开市场。条件只有一个,在‘晨曦’后续开发中,留一个‘后门’,一个可以让他们在需要时,无声无息获取特定数据流或者……施加影响的‘后门’。”
“我犹豫过。”韩立仁的声音低了下去,“我知道这是出卖,是背叛。但那个时候,公司看起来前景很好,实则内忧外患。你父亲只懂技术,不懂经营,更不懂那些商场上的尔虞我诈和政商关系。是我,韩立仁!是我在跑前跑后,疏通关系,应付那些贪婪的官员和难缠的竞争对手!公司能活下来,能拿到投资,是我付出的心血!可你父亲呢?他眼里只有他的代码,他的理想国!他觉得我功利,我觉得他迂腐!”
他的情绪激动起来,呼吸急促:“分歧越来越大。直到那一次,关于接受一笔有特殊背景的外资入股,我们大吵一架。他坚决反对,说这是饮鸩止渴,会毁了‘晨曦’的纯粹性,甚至可能危害国家安全。他说我利欲熏心,被资本蒙蔽了眼睛……”韩立仁的眼神变得怨毒,“他懂什么?!没有资本,没有权力,再好的技术也是废纸!他挡了路,挡了我的路,也挡了那些人的路!”
陈铮和李教授屏息凝神,知道关键部分要来了。
“所以,你们就杀了他?”韩晓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冰冷刺骨。
韩立仁猛地一颤,像是被这句话刺穿了。“不……不全是……”他眼神躲闪,声音发虚,“我……我没想他死……至少,没想让他死得那么惨……我只是……只是想让他‘消失’一段时间,或者……出点‘意外’,失去对公司的控制。那样,我就能名正言顺地接手,完成和那些人的交易。”
“是王斌找的人。”韩立仁低下头,不敢看韩晓的眼睛,“那两个……是亡命徒,以前在化工厂干过,懂点化工,手脚也‘干净’。原本的计划,是在他车上做点手脚,让他出个车祸,受点伤,住几个月医院就行。那段时间公司正好有个关键的海外并购谈判,他不在,我就能做主……可是……”
他停顿了很久,才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可是那天,他临时决定开车去临江化工厂的旧实验室,说是要取一份早期的实验记录备份,证明‘晨曦’架构的独立性,反驳我引进外资的理由……那两个人……他们跟错了车,又发现他去的竟然是化工厂的偏僻旧厂区……他们慌了,以为被发现了,又或者……是想做得更‘干净’……他们用了带来的东西,引发了火灾和爆炸……”
韩晓闭上了眼睛,胸口剧烈起伏。尽管早有猜测,但亲耳听到韩立仁以如此轻描淡写、甚至推卸责任的口吻,说出父亲死亡的真相,那股撕心裂肺的痛楚和滔天怒火,几乎要将他吞没。他放在桌下的手,握得指节发白,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用疼痛强迫自己保持冷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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