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罗梓难得没有加班,和韩晓在一家以食材新鲜、环境清雅著称的私房菜馆用晚餐。这家店位置隐蔽,客人非富即贵,隐私性极好。然而,就在他们用餐接近尾声时,一位穿着得体、气质儒雅的中年男士在服务生的引领下,朝他们的包厢走来。
罗梓认出,那是“创锐科技”的现任CEO,陈致远。“创锐”曾是“天穹”在智能安防领域最强劲的竞争对手之一,几年前为争夺几个关键政府项目和头部客户,双方在商场上短兵相接,明争暗斗,关系一度颇为紧张。虽然后来“天穹”凭借“深空之眼”的突破性技术逐渐拉开身位,两家公司的竞争态势有所缓和,但也绝谈不上友好。罗梓与这位陈总,仅在几次行业峰会上有过寥寥数语的、充满社交辞令的寒暄。
此刻,陈致远面带得体的微笑,在距离他们桌子几步远的地方停下,姿态谦和:“韩总,罗总,真巧。冒昧打扰二位用餐了。”
韩晓率先起身,笑容无懈可击,伸出手:“陈总,好久不见。确实巧,您也来这里用餐?”
“陪几位老朋友。”陈致远与韩晓握了手,目光随即转向也站起身的罗梓,笑容加深了些,眼神里带着一种纯粹的、不涉利益的欣赏,“罗总,一直久仰。上次峰会时间仓促,未能深谈,一直引以为憾。”
罗梓微微颔首,与他握手,语气平静:“陈总客气。” 他不擅长也不喜欢这种应酬场合,但基本的礼节无可挑剔。
陈致远似乎并不介意罗梓的简洁,他看了一眼桌上几乎清空的碗碟,和两人无名指上款式相近、在柔和灯光下流转着内敛光泽的戒指,脸上的笑容愈发真诚了几分:“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二位这就要用完了。本想有机会能和罗总这样的技术天才多交流几句,看来只能等下次了。”
他顿了顿,目光在罗梓脸上停留了一瞬,语气变得更加恳切,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罗总,韩总,虽说商场如战场,你我两家过去也确有些摩擦,但那都是过去式,是商业规则内的正常竞争。陈某人对二位,尤其是罗总在技术上的执着与成就,一直是真心佩服。得知二位喜缔良缘,陈某由衷为你们感到高兴。这世上,能找到灵魂契合、并肩同行的伴侣,是莫大的福气。一点小小的心意,不成敬意,权当陈某迟来的祝贺,还望二位不要推辞。”
说着,他从随身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个看起来颇为古雅精致的狭长木盒,双手递了过来。木盒是紫檀木的,纹理优美,打磨得光润照人,上面没有任何商标,只在一角有一个小小的、类似祥云的银饰镶嵌。
韩晓看了罗梓一眼,见他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这才双手接过,笑道:“陈总太客气了。您的心意,我们领了。过去的事,正如陈总所言,是商业常态,我们天穹也向来敬重创锐这样的对手。这份贺礼,我们厚颜收下了,改日一定登门道谢。” 话说得漂亮,既接了善意,又维持了风度,也给足了对方面子。
陈致远显然对韩晓的应对十分满意,连连摆手:“韩总言重了,一点小玩意,聊表心意罢了。二位佳偶天成,才是业界佳话。那我就不多打扰了,祝二位用餐愉快,百年好合。” 他又客气了几句,便风度翩翩地告辞离去。
直到陈致远的身影消失在包厢门口,罗梓才重新坐下,看着韩晓手中那个紫檀木盒,眉宇间带着一丝罕见的困惑。“他……” 罗梓难得地有些词穷。商场上的对手,私下送来新婚贺礼?这完全超出了他惯常的认知范畴。按照他过去的逻辑,对方不在他们宣布婚讯时趁机散布些不利流言,或者挖走一两个核心骨干,都算是“厚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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